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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情作画意 山水赋春秋——访画家石晋

来源: 成功杂志         时间:2014-01-14

     

    石晋: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首位驻校艺术家

    见到石晋先生的时候,正逢他担任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驻校艺术家,携夫人许女士一同到北京教学并办展。伉俪二人均是一头金丝浅发,和蔼可亲,举止间流露着书香门第特有的儒雅谦和之气。

     

        先生1945年生人,于今已近古稀之年,常年游历于国之内外,自然经历过人生的跌宕,更见识过世间的百态,然而这样的他却是笔者所见最为谦逊的艺术家。即便是与小自己三四十岁的人相处,仍然客气有礼,既不“倚老”,也不“倚尊”,身份名利在他这里,仿若无物。听闻先生在与学生相处时,更是亲切自然。有学生努力到半夜,完成一幅作品,致电给他请教,他不但不厌烦,更孜孜鼓励,引以为傲。先生这一次在北航教学的时日不长,学生们却对他产生了浓重的依恋,生怕以后再得不到他的教导。如此情况在现今的整个教育界怕都是少见。这不仅让人想起上世纪初期潘天寿、傅抱石、李可染那一代老艺术家们,先生与他们的为人、为师、为道,难道不是如出一辙吗?
     
     
     
     
     
        画之痒
     
        石晋先生本名欧阳伟,说起“石晋”一名的来由,却颇有故事。这要从石涛画论说起。
     
        石涛画论中,以“一画论”为基础,对绘画的道与法、感受与创造、了法和变法分别进行了探讨,论述了绘画创作中法则和自由的统一,继承和创新的统一,整体性和多样性的统一。他的书画艺术对后来的“扬州画派”及近现代书画家吴昌硕、黄宾虹、齐白石、 潘天寿、张大千、傅抱石等人均有重要的影响。尤其是傅抱石,他说:“余于石涛上人妙谛, 可谓癖嗜甚深,无能自已。”遂改名“瑞麟”为“抱石”。改了自己的还不够,又把他的表弟也是学生许建奎改名为许又石,寓意为“又是一个石涛”,以此表达追随石涛的思想、继承和发展中国画的决心。而许又石呢,又将他的学生也是后来的女婿欧阳伟更名为石晋。晋,为晋升、继承发展之意,足见三代艺术家对继承与发扬石涛创新精神的发愿。
     
        然而对于年轻时候的石晋来说,他并没能立即遵循老师的心愿。
     
        石晋1963年毕业于江西师大美术系,但出于种种原因,“文革”过后,他携家迁到国外定居。在国外,为了生存,他先是开了一家中国餐馆。“装修肯定要中国式的嘛,我就自己来画设计图,把江浙庭园的假山、月亮门、琉璃瓦、大灯笼,都设计进来,并且自己制作。然后又画了一些山水花鸟画做装饰。”餐馆刚好开在使馆区里,有许多有身份的人来就餐。“其中就有一个英国领事,他每个星期都来,来了都坐在固定的位置,我很奇怪,就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来看你画的画’。”来看他的画的不止这一位,后来又有一个画廊老板盯上了他,一来二去就签了约。此后石晋的主要工作就变成了画画,尽管他后来又开了其他的营生,但用他的话来讲,“我是游手好闲的人,都是我夫人带着孩子们操持,雇佣一些员工,我就是画画。”
     
        可以画画,对石晋来说,是幸福的事情,但是在国外画画,却并不能让他舒心。“一开始给画廊画山水画,老板看不明白;画花鸟,他又觉得不好,因为油画画的花鸟更细腻。后来我画了仕女,他却说你画的是日本画。我也不管,我就画这个仕女。尽管我平时也画油画之类,但给画廊我就画我们的中国画。”没有知音,无法与人交流中国文化,是最让他痛苦的事情。因为画家的身份,很多人想要跟他交朋友,其中不乏很有身份地位的人,但他最好的朋友却只有两个,一个是中国驻外代表,还有一个是台湾外交官,两位都是中国人,都能跟他谈谈中国,谈谈中国的历史、文化与艺术。
     
        “我这一生,在中国生活了一半时间,在国外生活了一半时间,我所接触的中西文化、人生观和价值观都是一半一半,然而从文化的根源、从绘画上来说,我是中国的。”石晋先生说,“我在国外生活得很好,但这却不是我要的。对于婚姻,有句俗语,叫‘七年之痒’,而在国外的十多年,我的‘绘画之痒’,让我痛苦万分。”
     
        1999年,为了完成对老师的承诺,为了以解自己的“绘画之痒”,石晋先生回到了祖国。
     
     
     
     
        学无尽
     
        这个时候的先生已经54岁了。他回国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呼朋引伴,不是畅游山水,而是参加了文化部举办的岩彩高研班,受业于日本多摩美术大学校长市川保道先生,深造自己的绘画技艺。
     
        “2003年结束学习后,我用了6年时间,画了几十幅岩彩画。”先生说,“我感觉岩彩是一种最好的材料,岩彩画比油画、比水墨画的视觉冲击力要强得多,特别是我独创的这种厚画法,很厚,像浮雕一样。我把岩彩画形容成海洛因,如果你认识了它,你就不会丢掉它。”
     
        2009年,先生又参加了中国美院首届岩彩研修班,2010年参加了中国美院国画山水进修班。“我师弟笑话我是‘老童生’,我一笑置之。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不懂的东西,我就要学习。对岩彩画的探索,让我进入了一个新的绘画领域。”从2009年开始,先生的学习实际上以游学、交流为主,更多是在审视和检验自己,到底还有哪些不足,哪里还需要努力。
     
        在艺术主张上,先生认为中国的岩彩画必须学习古典的传统绘画,在借鉴其他画种和赋予其中国文化内涵等方面认真努力。中国的敦煌、克孜尔、永乐宫、法海寺等古典壁画就是岩彩画家重要的学习资源。由此,他推出了岩彩山水画,既保留了中国山水画的传统,又在视觉冲击上加重了坚硬的质感和体量感。十多年里,岩彩画几乎成了他生活的全部,每天在无与伦比的耀眼的晶体里寻找快乐,寻找新的表现技法,寻找突破。
     
        “这么多年来赚到的钱,我偷偷摸摸地都用来买材料了。”先生吃得简单,穿得简单,然而家里却书如山、纸如山。“每次来北京都买几万块钱的岩彩材料回去,我家里的纸比一般宣纸店里的纸还多。这些是我最重要的财产。”
     
        先生好学,更勤奋至极。这些年来他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四处写生,留下了许多佳作。先生更主张“一日就画一幅画”,但这一幅一定要画好。日复一日,一年下来他创作的作品有两百余幅之多,且每年如此。教导自己的学生时,他也说:“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勤奋,练好笔墨。”
     
     
        永求索
     
        除了岩彩画之外,石晋先生的宣纸水墨也相当出色。近日,他在北航举办了题为“水墨造境”的山水画展,展出了他近年来创作的80余幅宣纸山水,其中绝大多数为其游历神州大地的名山大川的写生作品,较为全面地呈现了他在中国山水画艺术领域探索和实践取得的丰硕成果。
     
        先生的山水作品多以湿笔润墨,又不乏经典画家惯用的苔点、米点、勾皴和渲染,布局稠密、笔势纵横、有高有低、有隐有现、有穿插、有交错,充分展现了艺术家的笔墨功力与画作的无穷意境。
     
        现在,先生又将精力放在了对夏布材质的研究上,希望能够利用夏布创作出一批不同意境的山水画及岩彩画。“夏布就是我们以前做蚊帐的那种布,纯天然的麻做的。”先生解释说,“为什么要用夏布呢?首先大家都知道中国古代绘画是用绢,在绢之前就是夏布,一些古墓里面出土的以夏布为底材创作的画,历经千年,甚至被水浸泡,都没有腐烂,可见其保存时间之长。另外夏布的底色、纹理、材质都很独特,能够营造出一种特殊的意境。”
     
        提起对未来国画的探索,先生既感叹前人笔墨的难以超越,又对未来的突破充满期待。事实上,无论是岩彩还是夏布,都是先生在绘画材料上的一种探索。“我们老是说清代的时候绘画就没落了、退回了,也没有发展了。我在给学生讲中国山水画简史时也是这样说的,他们在绘画的形式上已经凝固了、僵化了。然而并不是清代的人不愿意写生、不愿意去创造,而是他们的笔墨、技法已经达到极致了,没有太多东西可以再去挖掘。这种极致是后来的画家无法超越的,包括黄宾虹也没办法超越。黄宾虹之所以成为大师,是因为他对笔墨、技法提出了一套理论,但是他的笔墨也没有超越清代。”先生说,“当笔墨达到极致的时候,我们必须寻找另外一种出路。这种出路没人可以准确地说出是什么,但是毕竟总要有人去做、去探索,而材料,就是未来几年我所想要探索的出路。”
     
        于作品,也许有很多人可以媲美他;但于绘画的热情,却再没有人可以超越他。对石晋先生来说,绘画就是生命。从年少到古稀,他是真真切切地在用生命绘画。他把所有的激情都燃烧给了艺术,把所有对生活的诗意感触都变成了画作。他说:“我不善于写诗,写诗太难了。我愿意把我所有想要说的话,都变成一幅幅图画。但这也很难,所以我成了一个苦学派,不愿意偷懒。偷懒了,我就讲不出话来。”
     
        “人生就是不断摸索和不断进取的过程。有时候不一定要用年龄和人生履历来评价一个人的艺术成就和对事物认识的深度,但是石晋老师却是一种榜样,他放下他的身段,真正把全身心投入到人生领域以及艺术追求中去,这是一种永无止息的境界。” 北航宣传部长、学者、画家蔡劲松先生曾这样评价他,“他有很多新的想法,还有很多新的创造,这些形成了他独的特艺术语言,营造了独特的艺术境界。不仅是水墨造境,实际上他也在用他的人生阅历在造境,以他的学识和修养在造艺术之大境。”

        【本文原载于《成功杂志》2013年第12期】

    编辑:余 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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